今年暑假福州很热,持续一个多月四十摄氏度左右的高温创下了榕城的百年记录。我就在这样一个暑假去了福州晚报社实习,在采访部做了一个多月的实习记者,真正体会到了记者的生活。一个多月里,我经历了很多事情,学到了很多东西,也产生了很多感悟。
新闻是“抢”来的,“累“来的
记者的生活很没有规律,有时候一整天都很清闲,有时候事情很多,忙得团团转,采访任务一个接一个,回来写稿子,一写写到半夜。做记者有时候真的很辛苦,7月31日骄阳似火,闽侯县荆溪烟花厂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,同事小齐早晨八点多赶到事发现场,傍晚时分才回到报社,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,皮肤晒黑了一层,满面尘灰烟火色。
8月8日同样又是一个难耐的酷暑天。正午睡时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。“黄挺的尸体找到了,赶快到报社来,下午我们赶往出事地点!”一位同事打来的电话。黄挺是一位自助登山者,在福清大华山失踪六天了。三天前数支登山队已前往搜寻。我和另一位记者一直在做追踪报道。一听说黄挺有了消息,我扔下电话就从床上一跃而起,抓起包往外跑。赶到报社,发现中午的报社静悄悄的。我立刻拨通了同事的手机。她告诉我,她现在已经在福州电视台了,准备随电视台的采访车一起下去采访,过一会就要出发了。同事还没说完,我扔下话筒,一阵风似的冲出报社,拦住一辆计程车,拽开车门,跳了进去,车门还未关上,我就对着司机师傅大叫:“福州电视台,越快越好!”
真是越急越慢,令我恼火的是竟然一路红灯。好不容易到了福州电视台,我先掏出钱,付了车费,车没停稳就冲了出去。
福州的夏天真不亏是夏天,烈日当空,五级的紫外线指数,马路被炙烤得滚烫。等我气喘吁吁、满头大汗的赶到电视台时,才发现他们已经出发了……
经过了这件事,我明白了在晚报社采访部流传着的一句话:“好记者,时刻准备着。”新闻是抢来的,落后一步,便可能被别人远远地摔在后面。
与阿杜有关
实习期间,我还作过一段时间的娱乐报道。那时,正赶上阿杜来福州开演唱会。晚报一直很关注这件事情。很多读者也纷纷来信谈论自己对阿杜的看法,对阿杜的歌的理解,以及生活中阿杜对自己的影响。我负责拆看了部分读者的来信,其中有一封信给我印象很深。
信是一位女孩写过来的。在信中她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的情感故事,并且说是阿杜救了她一命。她告诉记者,她非常喜欢阿杜的歌,但没想到是,歌中唱到的那些感受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。她与男友分手了。多年的恋情一下子成了痛苦的记忆,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。于是,一天早晨,她来到了解放大桥,望着滔滔闽江水万念俱灰,正欲轻生时,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歌声。“是你让我看透生命这东西,四个字,坚持到底,喔……”,是阿杜的《坚持到底》,一辆响着音乐的车从她身边驶过。她一下子悟透了生命的含义,重新获得了生活的勇气。
我没想到一首流行歌曲竟有这么大威力。原来,我还以为流行歌曲是休闲娱乐用的,认真不得。
第二天,我在报道中引用了她的事例,并且通知她,她获得了由报社免费提供的阿杜演唱会入场券,两天后来领取,同时出示福州晚报的征订单。电话中的她立刻兴奋地尖叫起来。她告诉记者,她是多么想见一面用歌声救过自己一命的阿杜。
不过,第三天她告诉我,征订单丢了,问我有没有别的办法。面对报社的规定我也无奈。阿杜演唱会后第二天她打来电话,问我演唱会开得怎么样,告诉我她哭了一夜。其实我也挺伤心的,但只好安慰她,“你不是喜欢阿杜的《坚持到底》吗?怎么这么脆弱,一点小事就哭鼻子?”她说,是啊,其实也没什么。最后她向我要了一张阿杜的照片,并感谢我对她帮助。
那一刻,我忽然有一种感动。原来记者这个职业也是如此的人性化,能与读者建立良好的沟通关系,倾听读者的心声是如此的幸福。娱乐记者并非总像一些媒体说的那样庸俗可恶。
一个投诉
是的,记者是一个倾听者,应该主动深入群众倾听人们的心声,并把它们反映出来,让社会了解他们的疾苦。在报社这样的事情我也遇到过几次,其中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永泰中年妇女的投诉。
那是8月11日的清晨,阿杜演唱会的第二天。早晨6点多,我就匆忙赶到了报社,因为昨天接到消息,说是有人来投诉。
7点,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走进了报社。我接待了她。等我把她带到办公室后,她讲述了自己来意。
她告诉记者,她是永泰人,家中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。弟弟为了和母亲争房产已经打了两年的官司了,期间未付给母亲一分钱的赡养费。她和母亲一直住在一起,照顾母亲。但她只是一个退休工人,每月几百元的退休金根本不足以养活她和母亲,她和母亲都只好出去打工。多亏亲戚朋友同情她们,她在朋友开的一家服装店帮忙,母亲帮人家做竹编。“每当看见母亲哆哆嗦嗦的做竹编,我就想哭,都八十多岁的人了,辛苦了一辈子,如今儿孙满堂,却还要受苦。”
她告诉记者,弟弟平时就对母亲不好,母亲实在是无法忍受他们的不孝才将他们告上法庭的。可是案子拖了两年了还未有结果,她和母亲都被案子拖怕了,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,怕是母亲等不到案子结束。最后,她无奈地问记者,这案子有没有赢的希望,自己和母亲真不想再拖下去了,想撤诉。
那时我心中涌现出一种强烈的冲动——决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让她对社会绝望,对法律怀疑。我想让他们知道这个社会是公平的,社会上会有很多人关心支持他们。我告诉她,法律一定会给她一个公平的答复,我们报社也会尽力帮助她。
我送走中年妇女时她一个劲地感谢报社对她的接待,并道歉说给我们的工作添了麻烦。晨光中,她越走越远,花白的头发随风扬起,饱经风霜朴实无华的面容渐渐模糊,我的心情却异常的沉重,我感到一种强烈的责任感,那是记者应有的社会责任心。
遗憾的是,案情太复杂,直到我实习结束离开报社,还没有结果。
就这样,实习结束了。这期间常有人问我:天气这么热,怎么不回家?其实眼看身边的同学一个个地逃离福州,自己也动摇过,但庆幸的是就象阿杜的“坚持到底”一样,自己经受住了考验,也对记者这个工作乐在其中。这个“史无前例”的夏天阳光灿烂地耀眼,它和一个多月的记者生涯一样将铭刻在我的记忆里,永生难忘。